追记法官方金刚:公正为民楷模 司法改革先锋

2018-11-27 14:01:50 | 来源:人民法院报 | 作者:白龙飞

方金刚在开庭审理案件。 人物小档案 方金刚,男,1965年12月出生,汉族,中共党员,生前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巡回法庭主审法官、三级高级法官。参加法院工作22年来,方金刚始终坚定理想信念,坚守法治信仰,严格公正司法,严谨细致办案,践行人民司法为人民的誓言。2017年10月17日,方金刚在工作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不幸因公殉职。2017年10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追授方金刚“全国优秀法官”称号。2018年1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追授他“全国模范法官”称号。中央政法委发出通知,号召全国政法机关和全体政法干警深入开展学习宣传方金刚同志先进事迹活动。
  “金刚,金刚,快醒醒!”2017年10月17日16时56分,方金刚在办公室和同事们合议案件时突然从座椅上滑了下去。他脸色发紫,呼吸困难,同事们一边紧急施救一边拨打120。

  急救人员赶到后,立即伏在地板上为方金刚做着心肺复苏,按压一下接着一下。方金刚的手腕上脚腕上缠满了仪器连接线,线的另一头,仪器的响声不紧不慢。

  此时的方金刚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像睡着了一般。

  ……

  1995年,刚刚毕业的湖南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方金刚如愿考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启了他的法官生涯。同事胡建福问他“为什么要选择当一名法官?”他豪气冲天地回答“我要平天下不平之事”。

  年轻人心高气傲、锐气十足,刚参加工作时的激情很可能让岁月冲刷殆尽,可方金刚始终不忘初心。他热爱学习、勤于动脑钻研,他深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作为办案一线的法官,有义务有责任将法律实施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实事求是地反映”。

  2001年下半年,一起棘手的案子摆在了方金刚面前。

  湖南部分地区有生产花炮的传统,由于历史原因,不少从业单位和人员没有完善相关手续。“如果机械办案,将会有数以万计的人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方金刚陷入沉思。

  经过几天的斗争和权衡,方金刚决定对当地50多家企业进行调研,他发放了2000多份问卷,最终写成了一份调研报告。后来这份报告中提出的建议被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所采纳,解决了当地司法实践中的突出问题,起到了为经济社会建设保驾护航的作用。

  为了解答在工作中遇到的疑惑,方金刚选择继续求学。2004年他完成了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的学业,被借调到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工作一年后,正式进入该所,专职从事司法研究。

  因为工作表现出色,2008年5月他从法研所正式调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改革办公室,并很快崭露头角。

  在司改办工作期间,方金刚发挥前瞻性思考的特点,对国内外执行、仲裁、调解制度等进行了比较研究。此后,方金刚每到一处都坚持比较研究,同时也提醒身边人要注重国内外法律之间的比较研究,受他的影响,不少民商事法官都开始学习法律英语和进行比较研究。

  2009年,方金刚代表最高人民法院参加了世界法律大会并作主题发言,他全程用英语进行了演讲,得到与会专家的普遍好评。

  方金刚的妻子刘晓栩回忆说:“金刚学习英语很刻苦,在湖南,他常常买两本字典,一本字典专门用于背诵,背出一页就在墙上贴一页;在单位,他常常在CoCall和微信里用英语和法官助理、同事交谈;在家里,他更是将英语资料复印并装订成册,随时在床头翻阅。”

  “熟悉老方的人都知道,他随身携带着英语字典随时翻阅。他十分关注国外法治发展动态,但他绝不照搬照抄、盲信盲用,而是从实际出发,博采众长。”同事闫巍如是说。

  “不嚼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是方金刚从事司法研究的口头禅。在他去世以后,他的家人给他整理出几大箱英文资料复印手册。

  2010年方金刚响应组织号召,主动报名参加援藏。在他看来,援藏就是到西藏传播法治理念,是将司法改革的设计者与实践者融为一体,在司法实践中思考司法改革,对司法改革更有帮助。

  到达西藏后,他担任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副庭长。为了迅速地融入藏区群众,他给自己起了一个藏族名字——“方多吉”。在藏语中,“多吉”是“金刚”的意思。

  援藏期间,方金刚有高原反应,有时候会在办公室吸氧,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但他克服这些困难,高效审理了民事案件110多件,所在的民一庭连续3年被评为院机关先进集体。

  方金刚还多次参与法官培训和教学工作,努力提升藏区法官司法能力水平。一次,西藏法官学院的同志去约方金刚讲课,当时他正因为高原反应在办公室里吸氧,可一听说要给藏区法官培训授课,他立即像换了个人似的,激情饱满地讨论起课程内容来。

  审判工作之余,方金刚还深入昌都、那区、山南、日喀则等艰苦地区开展司法调研,援藏3年他参与并完成多项调研课题。西藏的那曲海拔4500米,素有“生命禁区”之称,凡是去过那曲的人都知道:“如果你今天在那曲睡下了,不知道明天还能否醒来。”但即便如此,仍然不能阻挡方金刚调研的步伐,3年时间他参与5个调研课题,并完成课题报告。

  援藏三年,在离开的时候,方金刚深情地望着这片土地感慨道,“援藏3年没有什么遗憾的,唯一遗憾的是我只有一个3年献给祖国的治边稳藏事业!”返回北京的那个清晨,很多藏区法官给他送行,并献上了手中洁白的哈达,那些哈达挂满了他的胸前。

  “方多吉把大爱和真情无私奉献给了雪域高原的法治事业,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爽朗真诚的湖南汉子。”西藏高院同事罗色江措说。

  回北京和家人团聚了仅3年时间,方金刚再一次面临抉择。2016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在设立第一、第二巡回法庭的基础上,在南京、郑州、重庆、西安增设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巡回法庭。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机关首批员额法官,方金刚主动报名到位于河南郑州的第四巡回法庭工作。

  在经历了刑庭、法研所、司改办、立案庭、商事庭、西藏高院民庭的种种磨炼后,方金刚作为一个法律人的思考日趋成熟,并在四巡厚积薄发。初到巡回法庭工作仅10个月时间,方金刚就主审了63件案件。

  2017年3月他亲自敲响了第四巡回法庭当庭宣判第一槌。他说:“对于大部分案件来说,庭审结束时宣布处理结果,是诉讼参与人和旁听人员的普遍期待。法官要是当庭审判,就能打消当事人的各种疑虑,正义就能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

  虽然方金刚在四巡只有短短10个月,但他非常热爱四巡的工作,他积极参加主审法官会议,办公桌上也总是摆满案件卷宗。

  2017年10月17日16点56分,一向认真较真、乐观刚强的方金刚,在和同事合议案件时,突发疾病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当时,他已经连续合议了10个案子。“我们要替老百姓说话!”这是方金刚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金刚虽去凛凛犹生

  在方金刚的世界里,似乎所有事物都是一条直线。

  从湖南到北京、从拉萨到郑州,两条直线的距离贯穿了方金刚的一生。身边的亲人朋友同事给他的评价都是刚正不阿,宁折不弯。

  他似乎有点不近人情——

  张雪龄是方金刚好友的女儿,她在成长过程中受方金刚影响很大,对方金刚有着很深的感情。

  “前年过年时候,我和爱人及爸爸去方伯伯家拜年,吃饭的时候,方伯伯当着大家的面,说对我很失望,也没出国,该上学的时候谈恋爱,该找工作的时候怀孕。我当时在餐桌上就嚎啕大哭。”

  他似乎有点多管闲事——

  有一次在和家人开车的路上,方金刚看着前方有一群人围着,就立即停下了车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张雪龄说,他哪是不留情面,他是对我望子成龙。

  家人说,他哪是瞎凑热闹,他是怕有人被欺凌。

  在工作上,同事们为方金刚起了个外号叫“二真法官”。方金刚性格率真,不虚不假,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每当有改革文件、调研报告进行讨论,他提的意见往往直指要害、不留情面,有时甚至让人感觉“下不来台”。在从事涉外判例翻译时,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疑惑,他都要查阅资料、反复推敲,直到满意为止。久而久之,同事们都亲切地称呼他是对工作认真、较真的“二真法官”。

  鲁迅先生曾说过:“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的脊梁。”虽然方金刚离开已经一年有余了,可他的精神力量仍旧持续深入的感染着曾经一起共事过的人。四巡同事刘慧卓说:“我们总得擦干眼泪继续干下去,不能让英雄一直为我们负重前行。”

  金刚虽去,凛凛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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