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侵女童案惊动最高检,历经六年四次审理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刑事诉讼法
    【出处】微信公众号:中银律师事务所
    【写作时间】2019年
    【中文关键字】性侵女童;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解读
    【全文】

      基本案情
     
      1、在2011年夏天到2012年10月期间,在北方某省一个村里的乡村小学内担任班主任的秦某,利用午休、晚自习等机会,分别在学校办公室、教室、洗澡堂等地对班上女生A和B实施强奸;多次猥亵ABCDE五名女学生,猥亵F、 G两名女学生各一次。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案件移送至检察机关,当地所在的市人民检察院经过对案件全面细致的审查,以强奸罪、猥亵儿童罪对被告人秦某提起公诉。
     
      2、2013年9月,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第一次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秦某犯强奸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第一次一审判决后被告人秦某并未提出上诉。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
     
      3、2013年12月,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
     
      4、2014年11月,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以同样的罪名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这一次被告人秦某提出上诉,要求改判无罪。
     
      5、2016年1月,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但对强奸罪部分量刑不当。以秦某犯强奸罪改判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与其犯猥亵儿童罪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但是省检察院认为,二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遂决定以审判监督程序,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
     
      6、2017年3月,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7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依法不公开审理这一案件。
     
      7、2018年7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省高级法院二审判决,采纳最高人民检察院全部抗诉意见,认定被告人犯强奸罪情节恶劣,改判无期徒刑,认定被告人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对猥亵儿童罪改判有期徒刑十年,决定合并执行无期徒刑。1
     
      案件分析
     
      1、本罪中的秦某构成猥亵儿童罪,并且应当被认为是在公众场所当众猥亵儿童。
     
      猥亵儿童罪规定在我国《刑法》第237条中:“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妇女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猥亵儿童罪,是指以刺激或满足性欲为目的,用性交以外的方法对儿童实施的淫秽行为。
     
      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儿童的隐私权和精神纯正权。儿童的隐私权,是指儿童所享有的对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一种人格权,其私有领域(包括身体的隐私部位)的不可侵犯是其重要权能。猥亵儿童,使得儿童的私有领域受到无法侵犯,从而侵犯了儿童的隐私权。儿童的精神纯正权,是指儿童善良操行和作风的养成权。儿童受到猥亵,会使儿童心理遭受创伤,不利于儿童健全人格与健康心理的形成,从而侵犯了儿童的精神纯正权。
     
      本罪侵犯的对象是儿童,即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包括男性与女性。这点与强奸罪不同。强奸罪的对象不包括未满14周岁的男童,如果女性明知对方系未满14周岁的男童,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构成猥亵儿童罪而非强奸罪。
     
      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以刺激或满足性欲为目的,用性交以外的方法对儿童实施的淫秽行为。由于未满14周岁的儿童,对于性的认知能力尚不完善,为了保护儿童的合法权益,猥亵儿童罪不要求违背儿童意志,强制猥亵,只要是用性交以外的方法对儿童实施了淫秽行为,就构成猥亵儿童罪。
     
      本罪的主体为一般主体。凡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且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均能构成本罪。
     
      本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间接故意和过失不构成本罪。
     
      在司法实践中,还要注意本罪的罪数问题。猥亵儿童行为造成儿童轻伤以上后果,同时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此种情况下一般以故意伤害罪或者故意杀人罪论处。
     
      构成猥亵儿童罪的一般情形的,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刑罚范围内从重处罚。按照《刑法》第237条第2款的规定,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罚范围内从重处罚。根据司法解释,针对未成年人实施猥亵犯罪的,应当从重处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更要依法从严惩处:(1)对未成年人负有特殊职责的人员、与未成年人有共同家庭生活关系的人员、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冒充国家工作;员,实施猥亵犯罪的;(2)进人未成年人住所、学生集体宿舍实施猥亵犯罪的;(3)采取暴力、胁迫、麻醉等强制手段实施猥亵儿童犯罪的;(4)对不满12周岁的儿童、农村留守儿童、严重残疾或者精神智力发育迟滞的未成年人,实施猥亵犯罪的;(5)猥亵多名未成年人,或者多次实施猥亵犯罪的; (6)造成未成年被害人轻伤、怀孕、感染性病等后果的;(7)有猥亵犯罪前科劣迹的。
     
      本案中的秦某,对多名未满14周岁实施猥亵,当然构成猥亵儿童罪。本案的关键在于秦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在公共场所当众猥亵儿童”。按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校园、游泳馆、儿童游乐场等公共场所对未成年人实施强奸、猥亵犯罪,只要有其他多人在场,不论在场人员是否实际看到,认定为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强制猥亵、侮辱妇女,猥亵儿童。本案中,2011年夏天到2012年10月,秦某在担任班主任期间,利用午休、晚自习等机会,分别在学校办公室、教室、洗澡堂等地多次对女生A和B实施强奸,多次猥亵ABCDE五名女学生,猥亵F、 G两名女学生各一次。认定秦某是否构成在公众场所当众猥亵儿童,要准确理解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内涵,之所以将在公共场所当众实施猥亵儿童行为规定为猥亵儿童罪的法定加重处罚情节,主要是由于在公众场所实施而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会对受害儿童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社会影响更恶劣。为了保障儿童的合法权益、实现罚当其罪并惩罚此类社会危害性更为严重的猥亵儿童行为,司法解释并不要求在公众场所的猥亵儿童行为是否实际被他人看到,只要是有其他人在场,就应当构成在公众场所当众猥亵儿童。公共场所具有开放性和不特定的人可以自由出入的特性。首先,本案的案发地点地学校办公室、教室、洗澡堂等地属于学校中人员来往频繁的地点,并且被告人实施部分猥亵行为时有被害人的同学在场。其次,秦某的猥亵行为发生在学校,学校本应是未成年人学习知识,健康成长的场所,而今反而成了未成年人的梦魇之地,这已经对被害人的身心造成了非公共场所的猥亵行为所不能造成的伤害,符合《刑法》第327条与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构成在“公众场所当众猥亵儿童”的行为。
     
      2、本案中关于检察院抗诉的程序分析。
     
      本案之所以引人关注,除因秦某恶劣的犯罪行为外,还因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了抗诉。本案中省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属于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推翻该判决必须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解决。
     
      在我国,对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如果对其结果不满意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但是不停止该判决、裁定的执行。
     
      此外,人民法院与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情形下也可以不经公民的申诉而启动审判监督程序:(1)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在认定事实上或者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在提交审判委员会决定后,可以提起审判监督程序。(2)最高人民法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3)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对于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
     
      本案中的省检察院,认为二审法院,即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由于“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因此从程序上讲只能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就本案中的省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抗诉,因此本案中的省检察院如认为省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确有错误,唯一的选择就是以审判监督程序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本案中,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的抗诉,那么最高人民法院除非有下列特殊情况的,应当在收到抗诉书后的一个月内立案:“ (一)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将案件退回人民检察院;(二)按照抗诉书提供的住址无法向被抗诉的原审被告人送达抗诉书的,应当通知人民检察院在三日内重新提供原审被告人的住址;逾期未提供的,将案件退回人民检察院;(三)以有新的证据为由提出抗诉,但未附相关证据材料或者有关证据不是指向原起诉事实的,应当通知人民检察院在三日内补送相关材料;途期未补送的,将案件退回人民检察院。”
     
      对最高人民检察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的案件,接受抗诉的最高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理。对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包括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可能有错误,需要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的,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一个月内作出决定,并将指令再审决定书送达抗诉的人民检察院。本案并不属于“对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包括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可能有错误”的案件,因此应当由接受抗诉的法院即最高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同时,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因此本案中最高人民检察院也派员出席了庭审。
     
      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案的争议点在于秦某的行为是否属于“奸淫幼女情节恶劣”以及“在公众场所当众猥亵儿童”,上述争议点关乎秦某的量刑。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后,认为秦某属于上述情形。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在“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情况下,原判决并依法改判,符合法律规定。
    【作者简介】

    王翔宇,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注释】

    [1] 节选自百家号“央视新闻”,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14194536623030331&wfr=spider&for=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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