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金融犯罪相关问题的实务探讨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金融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9年
    【中文关键字】金融;犯罪;骗取;诈骗
    【全文】

      为全面落实吉林省政府《集中开展农村信用社不良货款清收工作方案》(吉政办明电(2013)102号及关于全面开展清收不良货款的一系列指示精神,加快我市农村合作银行向现代商业银行的转制进程,结合对农村合作银行移送公安机关的涉嫌金融犯罪案件的现状梳理,深入实地调查,并借鉴参考梨树、农安等其他地司法实践工作经验,有针对性的查阅了有权威性的司法编著,现就我市即将开展的全面打击金融涉嫌犯罪有关实质性问题提出如下,旨在能够达到共识,形成联席会议纪要,从而使下一步的打击金融涉嫌犯罪工作有据可依,有序推进。
     
      一、关于垒大户涉嫌骗贷问题
     
      所谓垒大户即实际贷款人由于贷款额度的限制,找到众多的名义贷款人到信用社办理贷款手续,私下约定这些贷款与这些顶名人无关,完全由行为人偿贷,所以这些顶名只是履行借贷手续后将相应信贷资金交给行为人后,再就与信用社没有关系。金融机构术语称之“多人承贷,一人使用。”或者“借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农安、梨树的司法机构对此统统认定为骗取贷款进行司法程序处理,梨树2013年骗贷案件立案30余起,全部经过当地人民法院的判决,精典的案例有一个刘国栋垒户涉嫌骗贷案,其案情是刘国栋于2009年2月至5月期间,以宋国林、张健、张立、郭丽贤、刘国军等七户农户采取多报土地面积和多报家庭收入的手段在梨树十家堡农行骗取贷款21万元归刘国栋一人使用,2013年1月21日刘国栋涉嫌贷款诈骗被梨树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5日逮捕,检察机关建议将宋国林七户列入同案共犯,(2013)梨刑初字第142号以骗取贷款对刘国栋以主犯定罪判决,同时对其余七户顶名人以从犯缓刑方式判决。梨树农联社将成为四平地区率先改制现代农村商业银行;农安自2013年10月份以来至当年底,垒户骗贷案公安立案110起,采取强制措施72人,检察机关全部批捕或定罪不捕;截止今年上半年新立案26件,采取强制措施31人,全口径农安农联社会同公安机关拟打击骗贷案数635件,通过此措施的有力推动下,农安农联社已经累计收回不良贷款7.1亿元,不良贷款余额净下降5.6亿元。而我市此项罪名尚属空白。我们传统的观点认为此属于民事纠纷,既然贷款人能够自愿到信用社办理贷款手续,并情愿将借贷资金交与行为人,表面上没有欺诈金融机构,而清收实践中却是信用社找到这些贷款人时,他们提出是应行为人要求顶名贷款,实际使用人并非本人,无还款意愿。而行为人有的尽管承认这些贷款为本人操作并使用,但无还款意愿或不具备还款能力,有的以自己未到场办理手续,尽管认账,但上升不了法律层面。致使垒大户贷款形成巨大的损失。这是过去及目前、今后制约农村合作银行不良贷款清收的最大障碍,也是影响向现代商业银行转制的最大因素,同时如果此节点能够依法解决,那么农村合作银行的不良贷款清收将会是事半功倍。
     
      对此梨树、农安政府组织司法人员研究论证(其中农安力推此项工作的一副县长为最高法下派挂职锻炼)认为,名义的顶名贷款人,只是应行为人之要求,所履行的手续及取得的信贷资金都是为行为人所一手操作,行为人与他们共同约定,用此方法去信用社贷出贷款归行为人使用,如果行为人个人去办理,无法获取多人顶名的贷款规模,所以是行为人与顶名人对金融机构信贷过程中的一种欺诈。甚至于行为人私下沟通好信贷人员,将这种垒大户贷款能够顺利聚集到一人手中,也因此信贷人员应该是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众多顶名借款人尽管法律意义上是借款人,而实际却不履行借款人的义务,在信贷实践中应对信贷清收、对账签收等根本不尽借款人义务,一般履行这些义务都是行为人(借款实际使用人)。
     
      骗取贷款罪名是2009年6月29日为了解决刑法193条的贷款诈骗罪入罪门槛限制过高的难题,在刑法175条新增加的一款罪名,应为选择性的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名,其入罪重大变化就是取消非法占有为目的。
     
      条文表述十分简单,“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对此时任全国人大法工委刑法室的副主任黄太云在人民法院报撰文《刑法修正案(六)的解读》“本罪的行为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这在日常生活中并非少见。如有些单位知道自己不符合贷款条件或者经济效益很差,但为了从金融机构获得贷款,隐瞒真相,编造虚假经济效益,获得贷款用以扩大生产规模、搞技术改造,或者为单位员工盖家属楼、发奖金、改善福利等”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黄太云主任参与了这一立法草案的起草。
     
      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会刑法室编写的《最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释解与适用》“所谓欺骗手段是指行为人在取得银行贷款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时采用的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掩盖了客观事实,骗取了银行或者金融机构的信任,只要申请人在申请贷款的过程中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节,或者在申请过程中只要提供假证明、假材料,或者贷款资金没有真正按申请的用途去用,都符合这一要件。”人民法院出版社原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张军编著的〈〈刑法分则及配套规定新释新解〉〉中“不管是虚构、隐瞒过去的事实,还是现实的事实,将来的事实,只要有上述内容的,就是欺骗行为,就法律规则、价值判断进行虚假陈述或者表述的,也可以成立欺骗,欺骗行为的手段、方法没有限制。”有观点认为这种欺诈性行为人是与贷款发放人沟通同意的,借贷人员是认可的,换言之明知,法律表述为非银行金融机构工作人员陷入错误认识而发放贷款的情形,这正是过去以往一直主张通过民事渠道解决的原因。张军在此书又阐述“骗取贷款主要是行为人通过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利用银行的管理漏洞,或者与银行内部工作人员相互勾结来实现的。”法律出版社出版的《刑事司法指南》第58集《骗取贷款罪在司法实践中的常见问题探讨》认为“如果借款人在申请贷款过程中提供虚假的材料或进行虚假陈述,但是对发放贷款具有决定权的银行等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对此明知,该工作人员不是为了本单位利益,而是基于私情私利,欺骗了其具有发放贷款决定权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对于该情形,如果造成银行等金融机构重大损失,该工作人员的行为同时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和骗取贷款罪的共犯,依照从一重罪处断的原则,应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论处,但贷款的行为人仅构成骗取贷款罪。”
     
      2010年5月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规定了四种应予追诉情形。
     
      第二十七条 [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案(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
     
      (一)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
     
      (二)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
     
      (三)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多次以欺骗手段取得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的;
     
      (四)其他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
     
      司法实践对此如何把握呢,也是我们公检法需要统一的问题。关于第一项,属于行为犯,在所不难理解与把握。关于第二项,现实争议较大。也就是什么为“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涉及罪与非罪问题,损失的计算范围,认定的时点问题待于明确。
     
      黄太云主任对此明确解读为“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主要是指以欺诈手段获得贷款以后,造成骗用的贷款不能归还,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的。”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全国人在常委会法制工作会刑法室编写的《最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释解与适用》“给银行或者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指的是上述行为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如贷款无法收回。”张军编著的〈〈刑法分则及配套规定新释新解〉〉中“这里的重大损失,由于目前没有权威的司法解释去定,从实践上看,一般是指贷款数额较大而不能按期收回,足以造成严重损失等情形。”这里的损失问题应与刑法186条的违法发放贷款损失相一致,因为骗取贷款与违法发放贷款为对合性犯罪,都是刑法修正案(六)一同出台的,其立案追诉标准(二)的追诉标准二者相吻合呼应,即(一)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二)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讲,找到能够认定违法发放贷款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方面依据,骗取贷款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完全有理由可以借鉴。
     
      现有农合行对此财务角度分析,所有的垒大户贷款全部进入不良贷款的台账管理,关于不良,1998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对照国际惯例,结合中国国情,制定了《贷款分类指导原则》,要求商业银行依据借款人的实际还款能力进行贷款质量的五级分类,即按风险程度将贷款划分五类: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其中后三项为不良。所以农合行过去出具过证明,证明此贷款为不良状态,以往的判例,法院认为不良不等于已经造成损失。因为不良不仅仅包含损失。这也是有据可依的。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关于骗取贷款罪和违法发放贷款罪立案追诉标准的批复(公经2009第314号)在答复辽宁、重庆、陕西、直辖市公安厅、局经侦总队中关于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的认定问题指出“如果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仅仅出具‘形成不良贷款数额’的结论,不宜认定为‘重大经济损失数额’。根据目前国有独资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实行的贷款五级分类制,商业贷款分为正常、关注、次级、可疑、损失五类,其中后三类称为不良贷款,不良贷款尽管‘不良’但并一定形成了既成的损失,因此,‘不良贷款’不等于‘经济损失’,也不能将‘形成不良贷款数额’赞同于‘重大经济损失数额。”另银行财务处理上有呆账贷款、逾期贷款、呆滞贷款,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规定只有呆账贷款作为贷款损失,逾期贷款和呆滞贷款是不作为损失处理的。
     
      中国法制出版社《刑法修正案中的经济犯罪疑难解析》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的观点“需要强调的是,无论是造成重大损失,还是造成特别重大损失,都不是以法律上的观点判断,而是以经济上的观点判断,即考察的不是金融机构是否丧失了财产,而是从经济上、事实上考察金融机构是否受到损失。损失是追不回来的贷款损失,以金融机构积极实施了回收贷款为前提,只有经过协商、仲裁、诉讼等可能的回收措施与必要法律手段之后无法收回的本息,才能作为损失。另外,刑法上的损失不同于银行账务处理分类中的呆账贷款。”对此持有相同观点的还有吉林人民出版社赵秉志主编的《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疑难问题司法对策》指出“我们认为上述分类与处理是银行账务处理的标准与依据,不能作为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损失认定依据。事实上上述呆账并非都属于借款人无法归还,而呆滞贷款、逾期贷款借款人未必有能力偿还。由于我国目前破产制度还很不完善,实践操作十分不规范,一味强调以借款人破产清算为标准是不切实际的。因此我们认为应坚持债权人用尽标准为原则,借款人实际偿还能力为补充的认定方法。即一般来说,银行等金融机构应积极主动地追讨过贷款,必要时应经过诉讼、仲裁、申请破产等程序,甚至法律权利用尽,该救济程序终结时再计算借款损失。特殊情况下,非因银行等金融机构怠于行使权利而无法使借款人进入破产程序或无法用尽救济程序的,只要依法审查认定借款人确实无力偿还贷款,也可以认定损失。比如借款人停产歇业多年且资不抵债的,借款人债务远远大于资产又无法进入破产程序的。”关于个别垒大户贷款发放时或者后期进行过保全或担保,对损失认定的影响问题,赵秉志对此指出观点是“担保人为政府机关、事业单位等依据担保法规定不具有担保资格且无力承担民事责任的等等”现实中对那些无效担保、虚假担保或者无力担保的,如果借款人本身无力还款,仍不影响对损失的认定。
     
      农安对骗贷案件包括损失的认定口径为“对垒户贷款余额超过20万元逾期两年未还的,只要信用社向公安机关出具损失证明,公安机关以骗取贷款罪立案查处,检察院予以批捕,法院依法判决。
     
      另外骗取贷款及违法发放贷款中的造成损失是否包含贷款利息?公安部关于对违法发放贷款案件中损失认定问题的批复,公经(2007)1458号,答复福建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关于违法发放贷款案件中损失认定问题的请示,在案件侦办过程中,如有证据证明犯罪嫌疑人实施了违法发放贷款行为,只要发生贷款无法收回的情况且达到追回的标准,就应视为《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所规定的造成损失,案件提供的未到期贷款及其利息,如确定不能追回,应视为犯罪损失。法律出版社《危害金融安全、利益和管理秩序犯罪司法适用》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案”在具体案件中如何计算’直接经济损失‘?这里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理解为因为无法定期收回贷款而导致的直接本息损失。“厦门大学出版社出版《经济犯罪理论与实务》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司法认定问题指出,”贷款的利息应否计算在内?如何计算?这涉及贷款的本质,本罪犯的客体。首先,贷款是银行业务中的主要业务,是银行赢利的主要来源,其赢利的主要表现形式即是向借款人收取贷款利息。其次,本罪侵犯的客体包括金融机构因贷款产生的合法收益,因此在计算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时,必须将利息计算在内。如何计算?我们认为,在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间内,按约定的利息计算,遇利息调整时按调整的利率计算。“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立案追诉标准与司法认定实务》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的损失范围,也是相同观点。指出”损失,是由发放贷款行为造成的结果。贷款发放出去后可能无法收回或者造成利息难以收回的,都属于造成的损失。“”所谓’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是指给行为人所在的金融机构造成了贷款不能收回的直接经济损失,此时,数额达到20万元以上,就应立案追诉。直接经济损失既包括因违法发放贷款导致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减少的利息收入,也包括无法收回的贷款本金等损失。“
     
      综上,参考众多司法论著,结合公主岭实际,比照农安作法,可否垒户贷款本息余额超过20万元,逾期两年以上未还的,银行出具催收证明及贷款体现不良的,依法构成骗取贷款及违法发放贷款罪的要件?其中贷款的利息仅限于贷款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不包含复利、罚息及滞纳金等合同外的违约收益。
     
      关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点,行为人已主动还款是否减除损失数额,二者重合的问题,及行为人主动还款的问题是否影响定罪量刑问题。黄太云主任对此明确解读为”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标准。对于虽然采用欺骗手段从银行获取贷款,但数额不大的,或者虽然数额较大但在案发前已经归还了贷款或者在案发后立即归还了贷款的,可以认为不属于本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我们认为应该执行立案追诉标准的前提下,以立案时间为节点,如果立案前已经归还的,事实上没有造成损失,可以不作刑事处罚,但需要银行对已经归还的统一标准,主要是利息的计算口径、让利、资产抵债等,避免由此影响司法的操作不公。如果是立案后归还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甚至免除处理。为加速推进清收贷款的进度及效果,可否对能够在立案主动偿还全部贷款本息的,避免损失的,可以明确给予定罪不捕、相对不诉、缓刑、免予刑事处罚等法定的宽松刑事政策。
     
      关于第三项多次的问题,按照立案追诉标准(二)第八十七条规定,”多次“是指三次以上,第八十八条规定,”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是指按照上述标准且已达到该数额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实践中到银行办理一次贷款为一次,而多人多笔贷款同时办理的,应仅为一次,数额即行为犯80万元,损失为16万元,梨树有一个马文垒户骗贷案就是适例。
     
      关于第四项,其他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
     
      我们不应该仅拘限于单纯的数额问题上,应该充分运用法律规定的特例认定上,关于如何属于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尚无司法解释,也无法对此一一列举。黄太云的解读是”采用的欺骗手段十分恶劣;多次欺骗金融机构;因采用欺骗手段受到处罚后又欺骗金融机构的等情形。“人民出版社张军主编的《刑法分则及配套规定新释新解》”关于严重情节,比如伪造国家重要证件,巧立国家国家重要项目,损失不是很大,但参与人员众多,社会影响巨大,或者其他严重干扰金融机构正常信用管理体系的行为。“由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公安部法制局、公安部经侦局共同编写的《经济犯罪案件立案追诉标准与定罪量刑适用图解》中”关于骗取贷款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分析,依法办理,例如,多次反映主观恶性程度,行贿,如果行贿行为不单独构成犯罪,可以认定骗取贷款罪的其他严重情节。“我们认为,既然法律明确规定了存在此项规定,必然应在实践中有所适用的空间,结合我们的骗贷案件,个案分析研究对待,一人多次利用多户多地骗贷,贷款用途有挥霍或者其他违法用途的,贷款后逾期多年且一直本息分文未还过的,态度恶劣拒不认账的,故意逃避债务的,千方百计安排阻止调查或者回避债务的,指使顶名人作伪证或者授意对抗调查及有涉嫌妨碍公务行为的,骟动众人上访闹事扩大事端造成当地恶劣影响的,转移财产销毁账目逃避清收的,对信贷人员及有关调查人员进行谩骂或者围攻打击报复的。可否在实践中认定为具有其他严重情节。
     
      以上是对骗取贷款罪的构成及立案追诉标准四项的分解,如果逐项形成共识,加以明确,打击及清收工作便是迎刃而解。
     
      但是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工作的开展,如果无法破解,其余的都是空谈。那就是诉讼时效问题。刑法175条的骗取贷款罪有两档量刑幅度,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损失或者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至于何标准才为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目前我们还不掌握,也最好此次联席会议上能明确,那么常规我们掌握的是第一项,但是量刑幅度在三年以下,相应追诉时效应是不超过五年,而相对农合行的垒大户骗贷案件大多发生在07、08年度,最迟的也是09年,计算起来距今都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如何接续诉讼时效,应是我们最大的最现实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对此农安的解决路径是,由县政府主持召开县政府专题会议,形成纪要方式,过去县联社有过报案,由于案件涉及面广、时间紧、难度大,加之公安机关警力有限等不利因素,因此未予立案。经研究,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向公安机关报案,案件不受追期限限制。此会议纪要装卷。
     
      我们能否借鉴于农安做法,因为2012年农合行会同公安机关联合开展了打击金融犯罪的破案会战,当时也确实探讨过垒大户是否涉嫌骗贷案,由于当时的因素限制,未能予以立案。或者以信贷人员的违法发放贷款共犯论处。(追诉期限是十年)
     
      二、关于银行内部工作人员的垒户问题即涉嫌职务犯罪问题
     
      2012年初步统计,农合行内部工作人员采取垒户形式占用信贷资金将近   元,大多是借用农户的身份,又称借名,而相对冒名、假名的都已以挪用资金罪进行了打击,只有借名部分搁浅,民事起诉贷户,由于贷款时没有花到一分钱,况且当初是信贷工作人员承诺由其负责偿还,与借款人无关,而占用钱的信贷工作人员缺少打击的切入点,致使他们侥幸无还款意愿,由此造成相应大量的信贷资金仍处于不良状态。此次我们学习梨树的司法实践,对此是按挪用资金论处,他们的关键点是否凸显是否利用了职务便利,所挪用的是否为本单位资金。有一个判例,2009年3月19日判决生效的。被告人胡俊辉,女,原梨树喇嘛甸镇信用社信贷员,自2006年1月至2007年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借用农户身份证,贷完款后资金全部或部分贷款归已所有,其给部分村民相应打欠条的方式,套取贷款3748712元,梨树县人民法院以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我们能够借鉴于此,对银行内部信贷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串通农户,约定贷款归已所有,隐瞒单位,至今资金未能归还,数额较大的以挪用资金论处。我们现在已经有大量农户当初被顶名贷款归信贷人员所有,而信贷人员始终未还,出现农户上访的苗头倾向。
     
      三、关于贷款诈骗及骗取贷款的犯意转化问题
     
      之所以农合行的不良贷款一直居高不下,除了自身管理漏洞之外,就是对外打击没有到位,实在说在打击贷款诈骗案几乎处于零案状态下,从而助长了骗贷户的嚣张气焰。一方面是由于贷款诈骗案入罪限制过严,另一方面也应检讨地说我们还没有深入进行思考和深度地调查研究,从而使贷款诈骗案一度出现盲区。
     
      刑法193条的贷款诈骗罪相对于骗取贷款罪,立案追诉标准低,只有两万元,追诉时效起步为十年,而且无须造成银行或者金融机构的损失为标准,但相对的非法占有为目的的主观要件须严格审查。这也是贷款诈骗与骗取贷款的根本区别所在。司法实践中我们有充分理由依据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2001)8号,即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1、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2、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的;3、肆意挥霍骗取资金的;4、使用骗取的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5、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以逃避返还资金的;6、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拒不说明资金去向,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以逃避返还资金的;7、其他非法占有资金、拒不返还的行为。张明楷教授著《刑法学》”在司法实践中,既需要根据证据认定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可以根据客观事实,推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如具有下列情形的,就可以推定行为人具有贷款诈骗罪的故意与非法占有目的:(1)贷款后携款潜逃的;(2)没有按照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将贷款用于挥霍导致无法偿还贷款的;(3)擅自改变贷款用途,将贷款用于高风险的经济活动造成重大损失,导致无法偿还贷款的;(4)使用贷款用于赌博、走私、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活动的;(5)为牟取不正当利益,改变贷款用途,造成重大损失的;(6)隐匿贷款去向,贷款到期且拒不偿还的;(7)违反规定,将贷款汇往境外的;(8)骗取贷款后,拒不承认贷款事实的。“上述种种,对号入座,结合每个骗货案件的行为人尤其是贷款后逾期一直分文未还的去深入挖掘,肯定会有符合贷款诈骗案要件的,纵观农合行骗贷案件,能够印证上述情形的也是大有人在,只不过我们没有在这方面下大气力收集相应的证据证明罢了。具体案件结合行为人的贷款时资产经营状态、贷款的实际去向与用途、对造成贷款损失的原则与所持态度、行为人骗取贷款与其实际经营状况、能力是否成比例等相关环节展开深度查证和深刻分析。《刑事司法参考》87页”如果行为人具有正常经营业务,有一定的发展前景,收益预期,经营状况与贷款数额成比例,行为人在骗取贷款时具有偿还能力,此时认定为骗取贷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如果行为人没有正常经营业务,骗取贷款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难以运转,行为人骗取贷款的数额明显超出公司本身的经营状况、盈利预期,此时认定为贷款诈骗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在实施骗取贷款犯罪中,行为人受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影响,犯意可能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转化,或者由不以非法占有目的向非法占有目的转化。对于金融诈骗犯罪而言,行为人非法占有目的同样可以在实际控制财物以后产生。“该论者还列举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有解释》第6条规定,携带挪用的公款潜逃的,按照刑法关于贪污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根据上述文件精神,我们认为对于行为人起初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骗取贷款,但后来产生非法占有贷款目的,并积极实施了使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债权永久灭失或无法实现的行为的,可以考虑认定为贷款诈骗罪。这一论断,应该成为我们当下的认真反思和努力借鉴,侦查两罪过程完全可以兼顾彼此,同时也应该成为对目前骗取贷款诈骗案诉讼困扰的有序衔接。
     
      四、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的处断
     
      可能会出现即将立案调查的骗贷或者挪用、职务侵占案件中涉及个别贷款已经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中的情形,《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需要立案侦查的案件与人民法院受理或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如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立案侦查:(一)人民法院决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撤销该判决、裁定的;(二)人民检察院依法通知公安机关立案的。实践中,具体案件,需要我们三方共同协商一致,从有利于银行清收回款的原则,选择处理结果和效果最佳最有利的方式,对具有刑民交叉的同一法律事实的案件进行处断。
     
      五、关于民事跟进的问题
     
      我们在处理一些刑事案件,可能会遇到最终结果不构成刑事案件,但相应已构成较好的民事证据的,例如相应查封、冻结一些涉案资产、财物的,及时移送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执行。还有的垒户的骗贷案件,个别行为人串通借款人,出伪证,或者妨碍作证,需要民事起诉乃至司法拘留手续的配合,从而助推刑事案件的侦查顺利进行。民事诉讼中需要解决借贷关系中的疑难问题,完全可以依赖刑事侦查的调查取证解决。民事诉讼解决顺畅,一定程度可以推进和保障刑事案件的侦查速度和经济效果。关于民事诉讼失效的问题,是否可以借鉴农安的作法,只要有当地村委会或乡镇司法所出具证明,信贷人员已经向借款户催收过贷款,就较好解决了民事诉讼失效的问题。
    【作者简介】

    张瑞,男,1968年出生,大学法律学历,先后从事过财会/税务等部门工作,1998年至今就职于吉林省公主岭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任副大队长,从事经济犯罪侦查之职,会计师职称,二级警督警衔,三级警长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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