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据条件下司法公开对我国法官制度的新要求

【法宝引证码】
    【学科类别】法院
    【出处】《学术交流》2017年第12期
    【写作时间】2017年
    【中文摘要】  作为信息公开的司法公开,在大数据条件下表现出了新的特点, 而司法公开的新特点对法官制度注入了许多新的元素,特别是表现出了对法官制度新机制的需求。法官制度新机制运行又对司法全面公开和法官审判完全独立的一体化提出了新的需求。为法官制度“两全新机制”,把司法公开纳入到法官制度中来,并成为法官制度中关键组成部分, “两全新机制”不仅是司法公正的保证,而且还会使司法工作高效率运转,不断地提升司法公信力, 最终达到使法律功能最大化。

      

    【中文关键字】新需求;去行政化;司法公开制度;法官制度
    【全文】

      一、大数据条件下司法公开的特质
     
      大数据概念是在 2008 年 9 月《自然》杂志发表的文章《Big Data: Science in the Petabyte Era》中提出的。2011 年 9 月全球知名公司麦肯锡报告揭示了大数据时期的来临。[1]大数据之所以产生, 是因为今天无处不在的传感器和微处理器。{1}这些设备和设备使用者, 以互联网为平台相互交流, 形成了庞大的数据源。通过数据分析,对大数据进行科学使用。而大数据时期最大的技术变革就是重新构造互联网,如果说一代互联网是信息的传播和共享,那么大数据构造的下一代互联网就是在信息传播与共享的基础上,对巨量信息的分析、整合、利用。在这一背景下深化司法改革, 建立司法全面公开的新机制, 就要有别于以往政务公开,信息公开。对司法信息公开的内容, 信息传播的方式, 巨量信息的分析与整合等都有了新的要求,使司法公开更具有大数据时代的特质。
     
      ( 一) 大数据时期的司法公开使司法信息成了社会传播大数据时期的重要传播渠道就是网络, 因特网, 移动互联网络让社会进入了信息化社会, 网络、微信、微博可以短时间汇聚成海量的信息,形成焦点问题。在这种新的时代背景下, 司法公开也势必要融入网络媒体,变成了一种社会传播。而社会传播有着它自身的规律和特点,其中最重要的规律和特点就是它的受众性和及时性,因此,司法信息公开就有了受众性和时间性的要求。在司法改革中,为及时、高效地进行司法公开,各级法院适应大数据时代网络传播的规律和特点,以网站、网络直播、微博等网络工具为载体进行司法公开和普法宣传,利用大数据对审理案件进行解析, 通过信息公开, 加强对审理案件的监督。这些初步的尝试,都达到提高司法公信力的目的。从 2010 年首度公布的《中国司法透明度年度报告》中说明,当期被测评的 69 家省市法院,已建立公开网站的有 65 家,占 90.7%,92.3%的高级人民法院和 83.7%的中级人民法院在网站上设立了有效的裁判文书栏目,84.6%的高级人民法院和 79.1%的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栏目内的信息可以全部打开。而到 2015 年公布的《中国司法透明指数报告》,81 家被评估的法院建网率达到 97.5%, 比 2013 年提高了近 4 个百分点。每家网站都实行了法律文书公开,庭审直播也趋向常态化,实行网上庭审直播的达到 66.67%。
     
      ( 二) 大数据时期的司法公开使公开的内容更具有深度和广度大数据时代的信息网络覆盖了社会各个领域,方方面面的信息公开,都处在社会大环境中和晴空万里的阳光之中,司法公开也不例外,使司法公开活动经常处于“放大镜 ”和“显微镜”之下。人们对司法公开,可以做更深入和广泛的解读,一般形式的司法公开,已经不能满足社会群体的要求,社会群体对司法活动的过程和理由也要求进行公开,也就是说司法公开, 不仅要公开怎么做的, 也要公开为什么这样做,让当事人和社会更加信服; 不仅要公开办案的结果,而且要公开办案的全过程,让舆论和社会加强对案件审理的监督,从而实现司法公开的意义和价值。公开的方式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地探索,也需要适应网络的特点和规律,进行动态的调整和完善。司法公开既要高精尖, 又要接地气; 既要主动去适应大数据和网络背景下信息公开质和量的要求,又要不断探索网络传播的方式和方法,建立起既符合司法公开特点,又符合大众传媒特色的新机制。
     
      ( 三) 大数据时期的司法公开要有鲜明的互动性和连续性大数据时代的信息网络化,特别是移动互联网的飞速发展, 互动成为网络传播的时代特点, 这就使司法公开不仅成为信息的社会传播,而且成为以网络为媒介的大众互动。司法信息一旦公开,信息的互动随之产生,当事人与法院之间,受众和法院之间,受众和当事人之间, 受众和受众之间的信息互动, 会发生一系列连锁的反应,具有连续性和持续性的特点。在这种舆论聚焦, 大众互动中, 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反应,出现情况不同的效应,不同的方式和方法,结果也会不同。有的信息会在互动中顷刻间成为舆论的焦点,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处理不好, 也会引发社会问题。这一特点和规律, 就要求司法公开绝不能一公了之,必须主动参与互动之中。可以说在整个司法公开的互动关系中,司法主体是处于主导地位。因此,有三个作用不容忽视。一是传播作用,要想方设法做到全面公开, 真正做到让社会和大众知晓明了,确保传播渠道畅通无阻; 二是引导作用,要及时把握舆情,正确地引导舆论,及时发现问题,善于解决问题,化解矛盾,要主动为受众释疑答难,在互动中成为受众喜爱的真心朋友; 三是兼收作用,要通过互动,博采众议,兼收并蓄,法院还应通过互动, 对法官司法形成监督机制, 确保司法公正。同时在司法公开中还要注重发挥司法自媒体的作用。
     
      ( 四) 大数据时期的`司法公开必须具有全面性和系统性建立全面系统的司法公开新机制正是当前司法改革的重点。目前,我国已确定了司法公开的原则,即“公开是原则,不公开是例外。{2} ”司法公开要求越来越全面化系统化, 主要表现为具体司法审判案件越来越多的公开和司法单位司法活动的整体信息公开。信息公开范围的扩大,大量信息的聚合,必须对信息资源加以整合, 这就要求建立相应的数据库, 还要把各个数据库有机地联系起来, 就要有“元数据”,使数据库之间,各种相关数据之间通过“元数据”互相联结。按照全面性和系统性的要求, 只有数据的整合联结是不够的,还要分析和利用。“大数据”不等于“大容量”, 还要实现“大价值”。因此, 在建立数据库的同时,加强对数据的分析和利用也是当务之急。为了适应这一要求, 目前, 我国各级法院已经建立了信息网站3 000多家,并且还在不断增加,各种数据库也都在着手建设, 对数据的分析利用也在探索,随着司法公开新机制的建立和完善,司法公开常态化的形成, 硬件建设和软件建设都会有一个大的跨越,公开的信息会更全面、更系统。
     
        二、司法公开的新特点对法官制度的新元素需求党的十九大提出,推进全面依法治国总目标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司法公开、公正、公信,是一连串的逻辑因果关系。在这紧密相连的因果关系中,最关键的是公开和公正,只有把司法公开和司法公正做好,司法公信力才能提高。由于大数据时期的信息网络化和对巨量信息传播、整合、析出的特点,使司法公开呈现出了全面性、开放性、整体性、互动性和连续性的特质,也为我国法官制度建设注入了许多新的元素。按照党的十九大要求, 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中,法官制度建设是不可或缺的法治保障,可以说大数据条件下司法公开的特质,对法官的素质、法官的任选、法官的权力责任、法官的奖与罚和法官的生活工作保障都赋予了新的时代内容, 新时代法官制度建设也必须适应新形势、新要求。
     
      第一,司法公开的社会参与性和互动性对法官素质的新要求。在公开审理中,利用互联网络进行庭审直播的焦点案件已越来越多,得到社会舆论的支持, 实际上这既有对案件审理结果的响应, 又有对法官审案行为的品鉴和庭审法官素质的检验。以往法官具有业务专长和司法实践经验就能胜任案件审理工作,现在还要求具备一定的社会协调能力。在网络中公开案件裁决文书, 社会群体就会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去审视、评论。案件裁决书是法院司法公信力的重要体现, 即要体现出依法裁决, 要表现出较强的说服力,因为公开案件裁决文书的本身,已具备了社会传播的性质, 所以网络知识、文字能力、宣传素质,对于法官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如 2016 年初,某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的 400 余字执行裁决书中,就被特约监督员发现了数处重大错漏, 该市中院及时举一反三, 查找制度漏洞, 严格落实司法责任制,强化了审判管理,不仅增强了审判人员的责任意识和业务能力, 而且不断完善了司法公开, 并通过司法公开,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提高司法的公信力。
     
      第二,司法公开信息具体化、精确化对法官审判的权力与责任的新要求。司法公开中, 要建立系统的数据库,建立起标准的“元数据”, 就要求信息的具体化、精确化。适应这一要求, 对法官制度中关于法官审判的权力与责任的内容也要做出相应调整。法官独自审判权力虽然已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法官在独立办案中,如何做到公开、公正,办案信息具体化、精确化,提高公信力,都尚需进一步明确。大数据时代的信息整合析出的时代特点,使人们形成了特有的思维模式和心理趋向,要求信息精确化。对于案件审判的过程,案件证据的采信,案件审判的法律依据, 案件的审判法官等公开的信息都要准确无误,审理法官也要终身负责。之前实行的集体审判裁决, 实际是没有针对相应案件的真正责任人, 形式上大家都负责,实际上谁都不负责的结果, 根本无法满足公众对司法公开信息的具体化和精确化的需要。最高院在“四五”纲要中提出,探索建立与行政区划适当分离的司法管辖制度和健全审判权力运行机制,实际上就是为法官完全独立审判开路探索。在探索的过程中, 会面临许多新情况、新问题、新要求,尤其是实行法官独立审判制度后,如何保障法官独立审理案件, 权利的设定, 责任的划分, 内约机制监督机制的建立,所有这些都是法官制度改革所要涉及的新课题。
     
      第三,司法公开的特质对法官职责中划定的新要求。在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关于法官职责条款中,并没有对法官应做好司法公开工作的要求,但是,随着司法改革的深入,特别是两全新机制的建立,司法公开将是法官的一项重要职责,法官司法不仅要公开, 而且要全面公开。司法公开的过程中又越来越显现整体性、系统性、互动性和开放性的特点, 针对这些特点, 在法官职责要求中, 对司法公开的内容、公开的程序、主体责任、考核标准等都要加以明确。同时, 也要鼓励和鞭策法官履行职责, 践行司法公开,提高主动性和自觉性。要培养和提高法官履职践行的能力和素质, 并要常抓不懈。目前,按照实行司法公开的职责要求,法官队伍仍然存在相当程度的不适应问题。这既不奇怪, 也不必担忧,这是发展和改革当中必然会出现的问题,只要我们的对策得当,应对及时,都会得到解决。
     
      第四,司法公开的评价机制对法官奖惩制度的新要求。司法公开公正是司法改革的根本要求,同时也是建立现代法官制度的要义之一,当前需要建立适应大数据时代特质的司法公开考评机制,进一步调整考评的内容,细化考评的指标,修订评价标准,改革考评的方式。司法公开的考核和评价机制形成后,法官的奖惩制度也应随之建立。这种要求不仅是对司法整体而言的,对于法官个人来说,司法公正不仅是法官从事审判工作的原则,也是职业道德的底线, 不依法公开公正审判裁决, 是应该受到惩戒的。法官能够依法公开公正地审判裁决,不发生错判,司法工作做得好, 也应当予以奖励。在现行的法官奖惩制度中没有实行司法公开方面的内容,需要及时加以调整和完善。响鼓要用重槌敲,在一种新的机制创立过程中更需要激励机制的辅助,对忠实履行职责,司法公开方面大胆实践,成绩突出,社会效果显著的法官,应给予以奖励和激励,奖优罚劣,奖惩分明。也可以通过网络传媒对优秀法官的先进事迹进行宣传表彰让更多人了解法官的工作和生活,传播正能量, 提高社会对司法的公信力。此外, 法官受到奖惩的情况,要作为对法官考核的重要内容,纳入法官晋升的重要条件之一。
     
      第五,司法公开原则对法官选任的新要求。司法全面公开本身就要求法官素质的全面提高,这势必对法官的选任提出了新的要求。按照新要求, 考核内容, 选任标准, 选任渠道, 选人方式都有了新的变化。法官的思想政治品行,职业道德状况,综合素质能力都成为考核任用的硬指标,论资排辈的观念,法官评价千人一面,千篇一律的情况将得到改变。用人渠道进一步拓宽, 更注重有基层经历和实践经验,从基层和律师队伍中选任将是一条重要渠道。选任的方式更加公开,法官选任、法官晋级不再是法院内部的事,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在法官选任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 》要求的条件, 向社会公布任选法官的简历和工作能力,使法官的选任和晋级的过程中, 完全在阳光下进行。有条件的, 也可以公开选聘法官。在一些发达国家,公开选聘法官已经实行多年, 在德国的 11 个州, 法院出现职务空缺, 职务空缺将被公开,符合条件的竞选者可以提出申请, 进行公开选聘。{3}因此, 法官选任的完全公开是司法公开的必然要求,建立公开公正的选人用人机制,不仅可以拓宽选人渠道,不拘一格选人才,还能使选任的过程透明,让群众信服。
     
      三、以公开公正为特征的“两全”新机制的构建大数据条件下司法公开的规律特点,不仅为法官制度注入了新元素,更需要在司法改革中对新制度新机制的构建。法院司法信息全面公开,法官全面独立审判这一新机制,就是对新制度新机制的探索与实践。体现了党的十九大提出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体系的新要求, 是我国司法改革的必然趋势。{4}
     
      ( 一) “两全”新机制是相互关联的统一整体司法公开是实现司法民主,保证司法廉洁,维护司法公正的主要途径。法院司法的全面公开, 有两个关键元素,即向案件当事人全面公开和除涉及国家机密、个人隐私和未成年犯罪案件以外的司法信息向社会全面公开。{5}法官全面独立审判是实现独立司法, 增强司法责任, 提高司法效率的有效途径, 法官全面独立审判,同样有两个关键元素,一是法官由始至终拥有对案件的独立审判权和裁决权; 二是法官需要对审判裁决后果承担工作职责责任的和社会责任。我国司法改革中实行法官全面独立审判, 是保证法官审判权的一种机制,完全有别于西方国家三权分立的制度, 根本的区别是国体和政体的不同,宪法纲领的不同。但是,在司法体制改革中注重保障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仍然是一个侧重点,伴随着法官员额制、法官责任制等相关政策相继出台,独立行使审判权的相关制度将更加完善。
     
      在“两全”新机制的构建中,司法信息全面公开和法官全面独立审判并不是相互分割各自一体的,两者是互相依存 、互相制约、互为因果、良性互动的有机整体。法官司法活动作为一事物的本体 , 就一定会有相应的形式表现。法官司法活动是一种社会契约性的活动,就一定会有表现出社会的舆论形态。
     
      司法公开是司法活动舆论形态的最好的形式选择。两者的依存关系主要表现在司法公开的内容是法官审判的过程和结果,满足了案件当事人和社会群体的知情权和参与权的需要, 而法官审判的过程和结果,依靠司法公开体现司法民主和透明,进而达到树立社会群体的法律意识,提高司法效率,促进法律功能的最大化。没有法官审判过程和结果的司法公开,司法公开只能是流于形式,同时没有司法公开的法官审判的过程和结果,只能使司法走向神秘化、随意化、关系化, 导致司法机关脱离社会基础, 没有社会公信,进而增加了暗箱操作的条件和司法腐败的机会。因此, 从这一相互依存的关系看, 法官独立审判的司法活动,是事物的主体; 而司法公开是这一主体的外在表现形式, 独立审判活动是通过司法公开这种外在形式表现出来的,两者是相互依存、密不可分的。法官独立依照法律进行司法裁决的行为, 本身就具有强烈的社会性,调节和裁决的也是在法律范畴的社会行为,整个司法活动必然要受到法律的约束和社会的监督。司法的社会公开,蕴涵着对法官司法活动的公众评价, 评价褒贬, 关系到法官的社会形象和名誉,也关系到法官的利益和命运,法官尽管有独立审判的权力, 但这个权力也不是至高无尚无边无界的,它是完全晒在阳光下,公正和公信在社会中得以检验。法律准绳、道德标准、公众评价都对法官公正司法形成了强有力的制约。同样法官的司法活动,也制约着司法公开的内容和形式,司法公开必须紧紧围绕法官司法活动的真实和具体的情况进行。在司法公开与法官司法的相互关系中,“法”是这一切制约关系的核心和准绳。社会舆论评议的依据是法律, 法官司法活动的依据也是法律, 因此, 能不能公正司法也就成为制约独立审判和司法公开两者关系的关键。{6}独立审判与司法公开同属司法活动,只是其作用不同,前者是保证法官司法的审判权,后者是保证社会对法官司法的知情权、监督权。但是,两者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要确保司法的公正和司法的公信力。在司法活动中, 两者不仅相互关联, 目标一致,且主体作用也发生着不同的转换。在案件审判阶段, 法官司法在两者关系中发挥主体作用, 案件审判结束后,对法官审判的评价和舆论阶段,司法公开成为两者关系中的主体。在案件审判的过程中两者又是互为因果的,法官司法公正在司法公开中就会产生社会对司法的公信力, 对法官进行舆论点赞,反过来,司法公开的社会舆论褒贬,也激励和束约法官实行司法活动, 保证独立审判的司法活动, 做到公开、公正、公平。
     
      ( 二) “两全”新机制构建的重点
     
      “两全”新机制构建的重点就是真正实现公开公正,它要求在思维方法、工作方式、制度建设等方面都要加以转变。因此,解放思想、更新观念、深化改革、机制创新要贯穿于全过程。
     
      第一,“两全”新机制构建要解决好“破”与“立”。实现全面司法公开, 是我国司法改革的风向标,能否建立起司法全面公开的新机制是检验司法改革的试金石。建立全面司法公开的新机制, 是从“破”
     
      到“立”,需要有一个过程,从主观原因分析, 思想准备不足, 认识不统一是主要思想障碍。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部分人对司法全面公开在理论和实践上存有疑虑,认为司法全面公开要求对审判全过程客观的、全面的公开,揭掉了司法活动的神秘面纱,使整个司法活动完全暴露于社会公众的阳光之下,置于社会舆论的监督之中,担心会削弱了司法的权威性。又因为司法全面公开,面对的是全社会各个层面的群体,包括知识阶层,也包括法律行业的精英阶层。会引发各种不同的声音, 因此忧虑社会对司法公信力产生一定负面的影响,持有这种观念的误区,在于没有弄清司法机关整体和个案审判的关系。司法权威指的是国家司法机关公正执法应有的威严、威信和威望 ,而且司法权威必须建立在公正司法基础上。
     
      而法官个人在具体案件审判中体现的权威并不能和司法机关的整体权威一概而论。法官坚持依法办案,公正司法,他自然就会拥有国家赋予法官职责中应有的权威, 如果法官在案件审判中脱离了法律轨道,徇私枉法,那他也不应该拥有司法权威,还有,法官个人丧失了司法权威, 并不等于整个司法机关没有了司法权威。这里面有一种整体和个体的性质区分,只要司法机关整体上司法公正,那么司法权威就不会丧失。二是受传统的观念与习惯的工作方式的束缚。在长期的司法实践中, 实现情况一直是司法部分公开。操作起来也比较容易, 司法部分公开,公开什么,不公开什么,可以自由选择, 工作起来也轻松自由。给司法人员带来了很大的信息公开的游离空间, 很多人也习惯了这种轻松工作的常态。全面司法公开等于增加了司法工作量,而且司法公开的层面越大越深,社会对司法的监督的层面无形中加大加深,司法工作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新情况、新问题。对此, 一些人就显得很不适应。需要明确的是司法部分公开,很容易导致司法公开随意化,根本无法体现社会对司法的监督, 司法一旦离开了社会监督,司法腐败也就不可避免,司法公正更难得到保证。由此可见,司法部分公开显然是行不通的,只有司法全面公开,司法公正才有保证。因此,我们在实行司法全面公开中, 不仅要着眼于立, 也要着眼于破,只有卸掉了包袱,拆除了樊篱,才会轻装前行。
     
      第二,“两全”新机制构建要实现工作方式的转变。这种方式的转变主要体现在由封闭转向开放,由单纯面对法庭转为面向全社会。在整个转变过程中, 大数据条件下的信息技术为转变提供了原动力和新空间。必须善于运用大数据, 互联网的思维, 以更加开放、进取、包容的态度, 积极地探索和实践。
     
      要加强信息化基础建设,实现资源共享。按照硬件集约化, 软件平台化的要求, 建设覆盖四级法院的网络体系。运用移动互联技术实现移动办公、数据调查、公开审理、案件管理的新跨越。充分利用网络技术,拓展司法为民领域。坚持需求导向,办好面向大众的司法信息公开平台, 完善网上预约、网上立案、网上开庭、网上阅卷、网上调查、网上评价、网上信访等多角度的在线服务。逐步开展电子文书送达、公开信息推送、延伸诉讼等服务,为大众提供更优质、更高效的服务, 更好地满足群众多元化的司法需求。
     
      要创造条件,尽快实现全面公开案件审理,提高司法公信力。办好审判流程信息平台, 提供网上诉讼指南、案件流程查询、审理情况咨询等服务。不断提高案件办理公开信息的及时性、完整性、准确性。在完善公开庭审机制中,要进一步扩大庭审直播范围,增加重大敏感和社会公众关注案件的直播数量, 不断改进公开审理案件的方式方法,充分发挥信息平台、网络传输、数据析解、大众媒体的作用, 加快裁判文书信息平台和执行信息平台建设,为审判制度改革提供全业务、全流程、全互联、全共享的服务。要发挥信息网络的优势和特点,推动司法体系间的信息资源的互联共享。建立联动机制, 加强协同配合, 提高审执效率,探索社会治理创新,破解“执行难”。建立健全“立, 审, 执, 访”一体化的信息连接, 联合执法体系。通过诉讼风险告示,诉讼财产保全,被执行人财产追索, 确保判决生效后的依法执行。进一步扩大联合信用惩戒的范围,建立与银行,工商,税务,交通,海关,民航等部门的信息共享联合执法的惩戒合作机制。
     
      第三,“两全”新机制构建要立足于制度上的创新 。建立司法信息全面公开和法官全面独立审判的新机制,是机制体制上的创新,是司法改革中的要务, 更是任重道远。从建立法官全面独立审判的新机制看,目前我们法官司法独立审判权并没有完全实现, 没有形成法官独立审判的常态机制, 在司法审判的过程中,行政干预,法院内部等级的权利制衡,包括法官自身的素质承担以及社会的群体认同对法官审判完全独立形成了层层障碍,妨碍了法官审判完全独立的机制建立及有效运行。因此,新机制的构建必须依靠深化改革,只有创新才能创立。
     
      在司法改革进程中,法官审判中的“去行政化”已经成为司法改革的关注点。虽然国家宪法已经赋予了法院和法官的独立审判权。地方政府对司法审判的干预并没有完全杜绝, 主要原因在于地方政府和地方法院存在着利益层面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法官的任用是在地方管辖, 人员编制受地方控制, 尤其是地方政府承担着对法院的财政支出,这也就造成了地方法院上受制于地方政府的根本原因。如何解决人员编制、经费管理问题是司法改革绕不过去的坎, 实行省以下法官由省直接管理, 可以说在顶层设计上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但是进展缓慢,没有与建立法官独立审判新机制的要求同步。从长远看, 还应考虑循序渐进过渡到国家层面的直管,随之调整法院案件审理的管辖权,摆脱地方政府的各种束缚。对可能影响和干扰法官独立审判的非正常因素,最大限度地加以限制。在推行过程中,还有一个处理好与各级人大的关系问题,调整管理权限,没有改变各级人大的依法监督, 各级人大仍然要履行法律赋予的权利,各级法院和法官都要自觉主动地接受监督。需要明确的是创造法官独立审判的司法环境,使之拥有独立司法的条件和权力,是体制机制上的深度改革, 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和魄力, 要革除体制机制上的障碍,加快推进司法管理体制上的改革。
     
      目前法院现行制度,是院审管理一体化,并非院审分离,一方面,法院的领导同样拥有对审判权的领导,从院长到副院长到庭长副庭长对法官独立审判形成了层层的权利制约。另一方面法官在职称级别的差异,也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法官的独立审判权,还有在审判组织和程序上, 从合议庭到审判委员会也分解了法官独立审判权。法院实行院审分离制度根本上说就是“去行政化”。法官独立审判案件实行个人主导无上级制,审判和管理分离,法院领导在权责上,只承担为法官审判的服务性工作,不参与审判,让法官审判活动独立运行。
     
      法官审判完全独立,实质上是把对案件的审判裁决权交到某个法官的个人手上,审案法官能否遵守法律,正确行使法律赋予的独立审判权? 脱离了党和司法组织的领导和参与, 单凭法官个人, 司法公正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大? 法官审判完全独立会不会给予法官更多的腐败的条件和机会? 其实这是社会上很多人的担忧。因为我们还没有在体制上真正实行法官审判完全独立,所以,这诸多问题只有在实践中才能得到验证。不过,有两点情况可以说明,第一,法官审判完全独立,并不意味法官摆脱了党和国家以及司法机关对法官的领导,只是在司法审判的形式上发生了变化; 第二, 法官独立审判更符合社会工作问责任制的要求,法官就是案件审判的唯一责任人,案件审判终身问责。因此实行法官全面独立审判 ,滋生腐败的条件和机会,不是更多,只能更少了,对法官的约束,不是更宽了,而是更严了。
     
      ( 三) “两全”新机制构建中的组织保障
     
      在新机制构建过程中,要冲破樊篱、革除积弊、创立创新,不仅需要大胆探索,勇于实践,也需要坚强的领导和组织保障。
     
      构建“两全”新机制必须加强党的领导。“两全”新机制的构建实质上是法官制度司法体制上的创新,它标志着司法体制改革步入了深水区。把握改革的方向, 解决不断产生的新情况、新问题、新矛盾,都需要党的坚强领导,党的领导在新机制构建中必须始终处于核心地位, 动摇了这一点, 改革就将误入歧途,半途而废。构建“两全”新机制需要总体设计分步实施。新机制的构建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不能各自为政,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要有组织、有秩序地进行。做好总体设计尤其是顶层设计非常重要,按照设计的蓝图,组织施工,顶层设计也要实行动态管理, 在构建过程中, 不断创新、不断完善。而分步实施,既要有纵向的,也要有横向的,既要循序渐进,又要上下联动。
     
      构建“两全”新机制要创造良好的司法环境。司法全面公开和法官全面独立审判都需要有良好的司法环境。在两全新机制构建中更需要致力于司法环境的营造。一是政策环境, 要调节和运用好政策杠杆,制定有利于新机制构建的政策和措施,建立激励机制、化解阻力、激发活力, 变压力为动力。二是舆论环境,要加强舆论引导,及时排除认识误区和思想障碍,积极鼓励和倡导大胆探索和创新,宣传和弘扬好改革中的先进典型和新鲜经验, 营造有利于改革创新的舆论环境。三是工作环境, 在“两全”新机制构建中有许多硬件建设亟待解决,必须加大投入,以适应构建的需要。司法全面公开也需要社会各方面的配合,多部门联动,各级党委要加强领导,统一协调,排疑解难,督促指导。
     
      构建“两全”新机制组织设置要与之相配套。要保证“两全”新机制有效运行,与之相适应组织上的保证也是必不可少的。在组织设置上,随着司法全面公开的展开,司法自媒体组织的建立和加强呼之欲出,司法机关是司法全面公开的主渠道,司法机关的自媒体是信息公开的主要载体。各级法院都要切实加强自媒体设置建设,建立开放便捷的信息网络平台, 充实和加强信息员队伍, 开通随时为社会提供司法信息的途径。要从人员编制、机构设置、资金资源上给自媒体建设创造条件, 确保司法全面公开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探索司法信息全面公开和法官全面独立审判的约束机制。社会媒体传播的话语权, 形成了对“两全”新机制的舆论约束,人民代表大会对法官的选任权, 形成了对“两全”新机制的组织约束, 案件当事人与辩护人对案件审判的评议权,形成了“两权”新机制的绩效约束,既定的法律法规,是对“两全”新机制的法律约束,社会各团体组织和人民群众的参与和评议,是“两全”新机制的公众监督约束,“两权”新机制有了法律保障和体制支持、组织依托和社会约束, 一定会在司法公正、高效司法的轨道上更快更好地运行。
    【作者简介】
    王博,男,辽宁铁岭人,博士研究生,从事刑法学研究;郝银钟,男,山东省聊城市人,法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员,高级法官,国家法官学院副院长 。
    【注释】
    [1] 何军《大数据与侦查模式变革研究》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 2016 年 3 月 21 日发表。
    【参考文献】

    {1} 徐子沛。大数据( 第 2 版) [M] .南宁: 广西大学出版社,2013.
    {2} 白剑峰。公开是原则,不公开是例外[N] .人民日报,2008-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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